抵达黄龙,星星点点的雨开始飘落,如果不是脸上偶尔会感到一丝凉意真不易察觉雨的存在呢。刚进入景区,迎面而来的是一块醒目的标牌:"除了脚印什么都不要留下,除了摄影什么都不要带走"好别致的广而告之。或许是雨的缘故,空气中有一点甜丝丝的清凉,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从蓊蓊郁郁的树木丛中挣脱出来一直延伸到远方。
看到黄龙特有的风景了,一池一池的碧水仿佛静静开放的莲花,一瓣一瓣舒放在雨中,绽出美丽……雨渐渐的密了,池水沐在雨中,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而这些池水不也正如这涟漪一池叠着一池,在山的环抱中荡漾么?
雨还在下,空气中浮荡着一层淡淡的雨雾。透过迷离的雾气,山色变得有些朦胧,甚至有些漫漶不清的感觉,远远的若有若无仿似白云游弋。山光水色全笼络在迷蒙的烟水里面,恍若一幅淋漓酣畅的水墨画。池与池的界限也渐渐的模糊起来,有时竟连在了一起,仿佛荷叶上滚动的露珠儿又碰撞汇聚成了一大珠。披着一身烟雨一路走一路看,黄龙的碧水就这样盛开了一路又荡漾了一路……毕竟是在海拔3000多米的高原跋涉,抵达山顶的五彩池的时候我已经有些疲惫了。但五彩池的水波令我忘掉了疲惫:碧的、青的、蓝的、翠的……深深浅浅、明明暗暗的一池叠着一池的水仿佛开屏的孔雀令我迷眩。
在返回松潘的山路上,我们的车忽然停了下来,导游翻过一个山头回来告诉我们,前面的车陷进了泥里,而后面的一辆车试图从旁边绕过去结果也一并陷在了泥里,这样我们都被困在了海拔4000米的山路上了!我们忽视了一点:在山区,雨有时还会带来不幸呢。
夜幕开始降临,山峦的绿色慢慢变暗,透过水汽迷蒙的车窗向外望去,无数的车灯在夜雾里晕出一团柔暖的橘黄。虽然是八月,但山上的夜晚让人体味到冬天的意味,外面呵气成霜,寒气逼人。司机开始时还打开暖风为我们取暖,但是后来只好关掉了,因为如果这样消耗下去,一旦燃料耗尽真不知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为了保持温度车窗禁闭,车内空气浑浊,本来就稀薄的氧气现在更短缺了,我甚至微微感到呼吸不畅。
大家都还没有吃晚饭而为了轻装旅游谁也没有带更多的食物和衣物,饥寒交迫这个形容词用在我们身上实在是再恰当不过了。我蜷在车里瑟缩的发抖,衣服湿漉漉的早已被雨水浸透,冰冷冷的贴在身上,加上高山反应作怪,头开始剧烈的疼痛,我知道我生病了。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身上的热量与精力也在一点一滴的蒸发,一丝一缕的游离出身体。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等待,等待好运出现,道路能够疏通,也等待着寒冷的漫漫长夜,甚至等待……我不敢再想下去了。时间越流逝我们的希望也越渺茫,因为一旦车子和泥冻结在一起恐怕就更难脱险。这才感到叫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的绝望。随着时间的消逝,我们的心也和外面的天气一样越来越冷了,一点一点沉下去,沉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导游跳上了车子,他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们不用做山大王了,现在可以走了"寂静终于打破:车子里爆发出一阵欢呼……车子终于开动了!真的,我们又向前进发了!暖风又打开了,车厢里又飘起了嘹亮婉转的藏歌,导游也情不自禁地喝着音乐唱了起来。终于我们知道了大概的情形:我们的导游一直在外面奔忙,正是他翻越了几个山头从修路的工地上找来的钢丝绳,才把车子从泥泞中拖出,而当时他的身上仅仅穿着衬衫和一件薄薄的夹克!
车子终于到了松潘,导游告诉我们当地有个风俗,就是在入城的时候,要大声的欢呼。我们的车子从松州的古城门驶入,两旁的店铺还未打烊,街上还有行人,车开很慢,我们将车窗大开,欢呼从车窗飘出,飘散到街上,荡漾在空中,而我们的感激与欢喜也借着欢呼从肺腑呼出……

